被证监会点名的坏小孩是谁?

时钟先生的财务科普

No.06

证监会又生气了。

A股这么多烦心事儿,生气不奇怪,但这次罕见的是,还点了名。

4月23日晚上,证监会再次发声,指出财务造假是市场“毒瘤”,索菱股份、藏格控股、龙力生物、东方金钰四家上市公司则直接被“吊打”。

不仅是被“吊打”,除了藏格控股暂时安全,剩余三家都还存在被迫“退群”的风险。

索菱股份已经于2020年4月12日收到了证监会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而龙力生物、东方金钰正在接受调查。

他们犯了什么事儿呢?把板凳放稳,讲故事。

又干掉了一个白衣骑士

白衣骑士这个词寄托着人们对侠义精神的美好向往,当黑暗降临,带着神圣之光,救世界于危难。就像魔戒里白袍甘道夫的那一句台词:“五天后的黎明,请在日出时望向东方”。

但白衣骑士在A股的江湖里似乎都不那么好命。

前有孙宏斌为老贾的梦想窒息,后有中山乐兴雪中送炭4.3亿从肖行亦手中受让4777.8万股,成为紫菱股份第二大股东。

事情是这样的:2018年,索菱股份实际控制人肖行亦的手头很紧,从年初开始一直在质押股份。据8月21日索菱股份对深交所关注函的回复,肖行亦已将99.67%的股权质押,融资16.80亿元,并已全部花掉。

图 肖行亦质押融资用途(有钱真爽)

就在这时,白衣骑士中山乐兴从天而降,以12.5%的溢价收购股份,还在过户当天借给索菱股份1.9亿元,以股票质押的方式借给肖行亦8.2亿元。

后面的剧情却让人有点意外:仅仅过了两个月,中山乐兴就一纸诉状与索菱股份对簿公堂。核心诉求就两个字——还钱。

同甘共苦的“誓言”没凉透,便匆匆撕破了脸皮。究其原因,还是中山乐兴低估了索菱股份,亦或是高估了自己。

坑之大,不知其几万里也。

恰恰从2018年10月开始,索菱股份接连发生多起欠款纠纷。东软集团、中安百联、兴业银行等等,各路要债的都来了。都没有人知道索菱股份和肖行亦究竟欠了多少钱。

从2018年三季报开始,索菱股份的公司业绩也开始拉胯。在2018年中报的时候,还仅仅是利润增速不及预期;到三季报的时候,净利润的变动区间已经-96.48%至-82.42%;而2019年1月30日,公司发布了2018年前三季度的业绩修正公告,预计亏损2.5亿元-3.8亿元。

索菱股份就像是个风车,等着白衣服的唐吉坷德往上撞。中山乐兴心里再苦,也只得在股东墙上挂着。

图 中山乐兴仍是公司第二大股东

索菱股份的财务舞弊手法

诉讼纠纷不断,业绩跳水只是冰山一角。更可怕的是突如其来的价值真空,痛楚在财报外壳被揭开时轰然而至,如同揭开一块未长好的伤疤。

2020年4月20日,索菱股份收到了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列举了公司两大罪状:

其一,虚增收入利润。2016-2018年分别虚增收入2.71亿元、3.38亿元、1.96亿元;虚增利润2.79亿元、3.50亿元、2.20亿元,占合并利润表当期披露利润总额的344.78%、208.13%和63.01%。

其二,隐藏对外债务和担保。2017年索菱股份未及时入账和披露4.25元借款,未及时披露担保7500万元、潜在付款义务1.17亿元。2018年索菱股份未及时入账和披露2.3亿元借款。

与此同时,索菱股份还通过虚构采购业务、虚列其他应收款等名义向非供应商转出款项8.7亿元,主要为上述业绩造假制造体外资金循环,或直接偿还借款。

早在2019年5月4日,2019年12月27日,公司便已进行了两次前期会计差错更正,大量调减了净利润和净资产。

从差错更正分录中也可看出索菱股份做了哪些“坏事”。差错更正前反映的是一张注了水的报表,而在差错更正后,水就被挤掉了。

图 索菱股份2018年会计差错更正情况

2018年索菱股份财务报表上的其他应收款调增了17.3亿,其他应付款调增了15.4亿,同时调减了5.25亿的应收账款和3.03亿的营业收入。这说明索菱股份运用与其关联方之间的大额资金往来,制造了公司从事正常经营活动的假象。

而在2019年1月28日,《证券市场周刊》也写一篇名为《7.2亿预付款迷雾,增持回购遭冷落》,直指公司2018年三季报巨额预付款的异常,质疑上市公司通过业务行为将大量资金转移至体外。

在虚构业绩的过程中有没有资金流匹配,是财务舞弊手法是否有技术含量的评价标准之一。索菱股份为了规避审计和检查,还是花了不少心思。

图 通过资金循环做实虚增部分业务,调平报表

上述这种虚构业绩的财务舞弊,很多上市公司都干过。但索菱股份舞弊案一个比较有特色的地方是他还有大量的银行借款没有入账。

简单点说,就是上市公司从银行借钱,然后转手又给了关联方。关联方用这些钱干什么就不好说了,可能是还了外面的高利贷,也有可能是又从关联方账户打回来,支持虚构业绩。

这些道道你压根不知道,人家不披露你有什么办法。

图 2019年5月4日的会计差错更正报告

时钟先生看过的案例中,直接打银行贷款主意的并不多见。毕竟银行大机构,有节操,审计时很如果有贷款很容易查出来。如果没钱,又要虚构业务流水,一般是从民间渠道去搞过桥资金。

但银行的钱毕竟利率低,于是总有人铤而走险。

发现预警信号

故事虽然好听,但时钟先生的理想不是要讲故事,而是要事前把“坏公司”找出来。

那么,针对索菱股份的案例,我们应该何时开始警觉呢?

第一个预警信号是中山乐兴和索菱股份对簿公堂,关键时点时点是2018年11月16日。

从上市公司公告内容来看,当时出现频率最多的几个词便是“辞职”、“减持”、“冻结”和“诉讼”。

我们可以将部分情况解释为白衣骑士驾到后的人员重组。但当11月10日、14日公司资产被连续冻结,11月16日白衣骑士把拯救对象告上法庭的闹剧上演,这还不足以引起警觉?

第二个预警信号是证实上市公司资金流向关联方,关键时点是2018年12月8日。

其实公司在2018年的中报(8月9日)、三季报(10月30日)中都已出现了异常。

一是业绩过山车式的变化。

在2018年一季度,索菱股份公告的收入增速高达64%,为近年来最高值。作为一家以车载信息系统为主要产品的上市公司,似乎完全没有收到汽车行业不景气的影响,本就有些诡异。

但在随后的两个季度,索菱股份毛利率出现了大幅下降;2018年三季度更是出现了上市以来的首次季度性亏损。

二是部分会计科目余额激增。

2018年索菱股份三季报中预付账款增加了3.2亿,其他非流动资产增加了近7000万(其他非流动资产在中报时已经激增2.8亿)。

针对在2019年10月30披露的三季报,当时有个很蹊跷的情况。在参与审议《关于2018年第三季度报告全文及正文的议案》的5名董事中,2名投出了反对票。随后,在11月7日,这两个投反对票的董事就辞职了。

2018年12月8日,索菱股份在《关于对深圳证券交易所问询函的回复公告》中提到了巨额预付款的去向问题。并且声明针对交易对手锐科塑料、隆蕊塑胶、创辉达电子,未发现上述公司及其股东和高管与索菱股份存在关联关系。

通过神奇的“天眼查”,吃瓜群众很快发现索菱股份在说谎,隆蕊塑胶、创辉达电子和锐科塑料都是索菱股份实控人肖行亦的关联公司

图 索菱股份在答复深交所问询函中披露的资金流向

如果在10月30日我们对索菱股份财务报表还是尚有疑惑,那么在12月8日,在监管的注视下,公司都自我剖析的这么到位,总该真相大白了吧。

最早关注此事的公开媒体为“每日经济新闻”2019年1月1日的文章,《索菱股份7亿资金“流出”背后:两家企业与上市公司有交集》。

图 索菱股份披露2018年三季报及恢复深交所问询函前后的股价走势

第三个预警信号是2018年前三季度巨亏,关键时点是2019年1月31日。

索菱股份在《2018年度业绩预告修正公告》将2018年前三季度净利润由500万元至2500万元修正为亏损:25000万元–38000万元。

这种量级的修正对上市公司意味着什么,不必多言。

写在后面

说A股神奇,不得不服气。

在“白衣骑士”状告索菱股份的4个交易日后,公司股价涨停。

图 建华建材(中山乐兴)状告索菱股份前后的股价走势

当公司的三季报的秘辛被层层剥开,公司股价却坚挺得不自然。甚至在巨亏3亿面前,也不肯底下高傲的头颅。2019年3月12日,索菱股份收盘价一度突破7.5元,前期失地全部收复。

图 建华建材(中山乐兴)状告索菱股份前后的股价走势

直至2019年4月30日深交所立案前夕,信心的大厦才轰然倒塌。

有些事情很难解释,从2018年四季度到2019年一季度,整整6个月的窗口期,即便剧情这么狗血,在基本面无可逆转的崩坏面前,多数人依然选择“静静”。

不仅是“静静”,还有很多人想来“看看”。这6个月,索菱股份的股东户数不减反增;其中,在2018年四季度,增加了超过2300户。

所以,在A股背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

时钟先生 | 世界500强风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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