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财通社
时至今日,星宇股份(601799.SH)“羞辱逼退”应届生事件仍在继续发酵。
9月3日,央广网报道称,常州市人社局此前通报中提及的“人力资源总监”在星宇股份公开披露的管理层名单及内部职级体系中未找到对应职务,“查无此岗”。
与此同时,公司的员工规模已从2024年末的1万余人骤降至2025年末的7500余人,经营端也在今年二季度出现营收、利润双双下滑。
管理层风波背后,这家车灯龙头正在经历一轮从人员扩张到收缩的明显转折。
01
被停职的HR总监是谁?
星宇股份此次风波的一个新疑点,聚焦到了被公司停职的“人力资源总监”身上。
8月25日,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布通报称,星宇股份共招录2026届高校毕业生440名,与其中107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查,公司在协商过程中方法简单生硬、缺乏充分有效沟通,造成不良影响。星宇股份已对人力资源总监作出停职处理。
但到了9月3日,央广网报道称,其记者梳理星宇股份近期港股招股书披露的董事及高级管理层名单,未发现“人力资源总监”这一职务。
招股书显示,47岁的李树军为星宇股份常务副总经理,主要负责业务营运及人力资源管理。
据星宇股份官网,公司公示的管理序列为“初级者—班长、组长—主任—部长—副总”,未出现“总监”层级。
且多名星宇股份员工向央广网记者表示,公司内部职级体系并未采用“总监”称谓。
不过,9月3日,星宇股份投资者关系部门相关人员对红星资本局表示,副总经理是对外披露的高管,“人力资源总监”级别要比部长高,相关人员已停职,具体是谁不太方便透露。
一名星宇股份在职员工还向红星资本局透露,公司没有“人力资源总监”这个称谓,只有人力资源部部长李某。
上述媒体报道,让事件中的人事责任主体变得更加模糊。而据公开信息,多次以星宇股份人力资源部部长身份出现的,另有其人。
根据2024年12月的一份新闻稿,常州信息职业技术学院举行2024级星宇现场工程师班开班仪式,星宇公司人力资源总监周某作了发言。
但现场照片显示,周某的身份是星宇股份人力资源部部长,而不是新闻稿中写的“人力资源总监”。
今年3月30日,在浙江省模具行业协会发布的一则新闻稿中,周某的身份亦是星宇股份人力资源部部长。
不过,结合红星资本局报道,目前星宇股份人力资源部部长已经变成李某。
这意味着周某此前已经从该岗位退下,但具体离任时间尚不得而知,其是否与此次应届生解约事件存在关联,也没有公开信息予以证实。
另外,除了人力资源部部长,周某还曾担任公司工会主席,目前卸任与否未知。
经查询,天眼查平台显示,常州星宇车灯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负责人(法定代表人)是屈文娟,但企查查平台显示其法定代表人是周某,两者不一致,应是其中一个的资料未及时更新。
值得注意的是,周某并非工龄短的员工,而是一位在星宇股份人力资源部任职超过15年的老员工。
星宇股份2011年12月的一份公告显示,周某是公司人力资源部副部长,并作为中层管理人员成为2011年限制性股票计划的激励对象。
公司2012年1月的一份公告显示,周某获授4.38万股限制性股票,授予价格为9.61元/股,成本约42.09万元。若相关股份一直持有至今,按9月3日星宇股份74.88元的收盘价计算,市价约327.97万元。
总的来看,围绕“人力资源总监”这一称谓,至少存在公开披露口径与公司内部实际职级之间的不一致。
这个被停职人员究竟对应谁、其具体职务是什么,是否就是上文提到的周某,仍有待星宇股份进一步说明。
02
扩招后大规模减员
相比“HR总监”身份之谜,更值得关注的,是这场应届生风波背后星宇股份人员规模的变化。
2025年秋招期间,星宇股份大量招聘研发、技术、管培生等岗位应届生,招聘规模约400人,其中不乏985高校和双非院校硕士。公司当时向毕业生承诺,经过约一个月的产线实习后,将转入技术等岗位。
然而,今年7月正式入职后,仅过了约一个月,毕业生便遭遇公司HR集中约谈。HR提出两种选择:主动离职,签署“个人原因”离职协议并获得半个月工资补偿;或者拒绝离职,转到一线从事线路插接等流水线工作(俗称的“打螺丝”),原定一个月的产线实习延长至三个月,薪资也按照操作工标准重新核算。
涉事毕业生提供给媒体的录音显示,HR在劝退过程中还暗示:“常州建有一个400多人的HR群,只有配合签字,后续背调才不会受到影响。”最终,大约70%(近300人)的应届生选择签字离职。不过,官方通报最终确认的解除劳动合同人数为107人。
8月27日,星宇股份发布道歉信,承认公司在相关决策和管理上存在失误,具体执行过程中沟通生硬、方法简单,没有充分考虑毕业生切身利益。公司承诺为107名毕业生提供3个月求职生活补贴、免费住宿及就业推荐;如果截至11月底仍未实现单位就业,公司将给予6个月工资作为补偿。
事实上,把时间线拉长,会发现星宇股份的人力结构变化早已出现。
年报数据显示,2022年末至2024年末,公司员工总数从7376人增加至1.0426万人,两年增加3050人,增幅超过四成。其中生产人员从3650人增加至7911人,增长超过一倍;技术人员却从2649人减少至1734人,行政人员也从414人降至49人。
到了2025年,扩招趋势突然逆转。公司员工总数从1.0426万人下降至7532人,一年减少2894人,降幅达27.76%。生产人员从7911人降至4729人,减少3人,降幅超过四成。
与此同时,劳务外包规模却扩大了很多。2022年公司劳务外包工时总数为238.4万小时,到2025年已达到约1087.42万小时,增长约3.56倍;劳务外包报酬总额则从6572.73万元增加至约3.02亿元,增长约3.60倍。
人员结构的这一变化,与公司经营业绩的变化有所同步。
2022年至2025年,星宇股份营收分别为82.48亿元、102.48亿元、.53亿元和152.57亿元,净利润分别为9.41亿元、11.02亿元、14.08亿元和16.24亿元,一直保持增长。
但今年增长明显承压。2026年上半年,公司实现营收68.84亿元,同比增长仅1.87%;归母净利润6.69亿元,同比下降5.26%;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9.91亿元,同比下降17.30%。
尤其是第二季度,星宇股份营收34.54亿元,同比下降5.7%;归母净利润3.14亿元,同比下降18.26%。而今年一季度,公司营收和净利润还分别增长10.84%和10.26%。到了二季度,营收、净利双双下滑,增长动能几乎完全逆转。
公司在半年报中解释称,下游乘用车整车内销不畅、部分配套车型销量不及预期,加之部分原材料价格上涨,共同导致盈利下滑。
03
结语
作为成立于1993年的老牌车灯企业,星宇股份2011年2月登陆上交所,主营产品覆盖前照灯、后组合灯、智能交互车灯以及车灯电子控制器等。
经过多年发展,公司客户名单囊括大众、奔驰、宝马、理想、蔚来、比亚迪等国内外主流整车厂商,并在德国、墨西哥、塞尔维亚等地布局生产和研发基地。
公司过去多年的高速扩张,与汽车产业链景气度和客户订单增长密切相关。
如今,星宇股份一边面对经营增速放缓,一边进入港股上市的关键阶段。
公司今年1月首次向港交所递表,7月29日再次递表;8月14日又公告获得中国证监会境外发行上市备案通知书,获准发行不超过4480万股H股。
偏偏就在这一节点,“羞辱逼退”应届生风波持续发酵,并进一步引发大众、奔驰、宝马等下游车企关注。
9月1日,大众中国表示已针对相关投诉启动专项调查。同日,宝马方面表示已关注相关情况并与供应商沟通。
奔驰此前也通过企业和人员保护办公室(BPO)回函了举报,并表示要把报告转给专家团队进一步审查。
9月2日,星宇股份董事长兼总经理周晓萍在网络业绩说明会上再次致歉,表示公司将重新审视并整改用工制度和流程。
星宇股份港股上市进程最终是否受到影响,目前尚无定论,但这场发生于企业内部的人事争议,如今已经全然暴露于公众、监管和供应链客户注视之下。
如何妥善收场、修复市场信任,对于正面临业绩下滑压力的星宇股份而言,无疑是一场不小的考验。
